过程之趣

　　近两个星期没有更新博客，两个星期没有一点点书写思想的兴致与冲动，实在不可思议。不仅是读者，甚至连我自己都在怀疑，博客日志还能否坚持下去。诚然，工作很忙，事情繁多，压力很大，借口很多…… 但有几个工作的人不是如此呢？不错，工作是有钱赚的，写博客是没报酬的，但这能够成为放弃兴趣的理由么？其实无论结果如何，书写思想的过程才是真正的乐趣。

　“过程最重要”，“重在参与”这样的劝诫并不新鲜，几乎所有人都不下数十次地听过类似的说法，但能够跳出“成功->再成功->更大的成功”的功利视角，从容不迫地融入工作过程的人，却未必在多数，哪怕是那些曾经理解过这道理的人——至少我就属于那种想得明白做得糊涂的人，现在只得再重新想上一遍，看看自己是在哪里犯了迷糊。

　　什么是过程？一个小笑话就能说明问题。“怎样把大象装进冰箱里？”“打开冰箱，把大象装进去，关上冰箱。”把大象装进冰箱不是简单的任务，有人做得好，有人做不好，但不管谁来做，“开冰箱门-放大象-关冰箱门”这三个步骤是不可少的。工作上的任务复杂得多，但道理相通：做事的人水平参差不齐，做事的大体过程与步骤的差别却不大，不开冰箱门是没法放大象的；而无论开关门的动作多么优雅、考究，也不可能取代放大象的动作；无论大象放得多么有技术含量，忘记关门也是不可原谅的。道理简单，实用却不简单，总有人不开门看看就把大象切成块，颠三倒四；也有人在开关门问题上小题大做，顾此失彼；还有人总忘了关门，粗心大意…… 总结起来，根本问题在于没把过程放在头脑中。若能始终考虑大象保鲜的全过程，就不会慢吞吞地开关门，也不会忘记关门，更不会未开门先切块。

　　实际工作往往比纯理论复杂得多，若每件事情都如“大象装箱”一般，就不会有人为工作而抱怨了。实际工作中，或许冰箱数量、规格不合预期、工作失灵，也可能大象畸形难以放置，又难免工期短、大象多、报酬低、相关部门不配合…… 然而，这些问题并没有改变工作本身的过程与步骤，只是将每个步骤都变得更难掌控而已。有人因此抱怨工作不好做是无可厚非的，但若以为只需挑出轻松有趣的步骤来做，就大错特错了。当然，最大的错，是不看步骤只看结果，到头来别人都不了解他是哪个步骤上出了错，无可弥补。

　　上面说了许多，无论侧重理论还是实际，都只流于归纳论述，看来清楚，做来无助。真正做事时，完全是另一种局面，过程没有那么清楚，对错也不那么显著，能参考的，主要是其他同行的言传身教。在这一点上，新毕业的学生尤其不易掌握。一位从事酒店管理工作多年的人，在乘火车旅行时对我说，他学历不高，手下却管着许多大学生（无工作经验之员工）。大学生大都心高气傲，看不起低学历的主管，但实际做事却眼高手低。他了解学生们并非没有头脑，而是有些事情，如劝阻喝醉酒打架的顾客之类的事情，学校里通常接触不到，更不要说有很高明的解决方法，而这些却是工作的重要内容。他所说的另一段有趣的内容，则是大学生的心态。他说大学生学东西比他快很多，但经历一点小挫折就会消沉许久。后面这一点，在我身上也曾出现过，在我看来正是因为太看重成果与业绩，而忽略了从过程上把握每一件工作。

　　其实，真正的成果并不等于业绩报表，赞誉嘉奖，或是加薪升职，与漫长的工作过程相比，那些东西实在微不足道。更重要的是，身居要职的人，对工作过程的把握理应更高明，否则那些更多、更复杂的过程，过程中之过程以及过程之过程必定会成为一种折磨。

生活的节奏

　　随着职业生涯的一步步展开，隐约感到生活节奏在逐渐加快。我知道生活本身没有真的变化，仅仅是个人感觉的变化。因为自己对生活节奏的把握更清晰了，所以不能再以过去的缓慢节奏去应对。

　　把生活比做音乐，对我而言不是新鲜的说法。但真正体会到这点，并逐渐把知识和经历都融入“节奏”，却只是最近的事。体现在衣着上，不再那么随心所欲，通常每天都是西装革履，随时保持职业人的作风；体现在食品上，逐渐开始对麦当劳等快餐钟情，因为能够保证卫生快捷；体现在交通上，每天都要挤公交地铁，随时保持行色匆匆；工作上就更明显，任务一件接一件，只可随机应变，不容雕琢推敲…… 然而，也不是越快越好，不然就会忙中出错，欲速不达。

　　这个时候我不禁想到了一个对刘德华电视专访节目，他对生活的理解，也用节奏来描述。他说即使做到歌坛影坛的天王，也不是为所欲为的，而是必须对生活的节奏有所把握。无论是更快还是更慢，都会让生活成为一种痛苦。在谈到杨丽娟事件时，他很坦然地说，从粉丝到婚姻伴侣不是不可能的，但必要的考虑也是不可少的。比如说，能不能接受终日面对公众的那种压力，适应那样的生活节奏，等等。虽然明星面对采访，总会说些冠冕的话，但这生活节奏的哲学，我是深信不疑的。

　　另外一件讲节奏的，是一个百家讲坛的节目，节目本是评点古代瓷器的，但讲师无意中谈到了节奏的话题。他的论断是：瓷器表面的花纹体现了一个时代的生活节奏。有些瓷器的花纹含有鱼或鸟的形状，这反映了那一时代的手工艺者很注重内心的体验，不然不会专门设计精巧的图案；而另一些瓷器则不重视这些，因为那个时代经济比较发达，人们普遍不重视内心的需求，而更重视外在的物质需求。为什么经济会影响人的审美体验呢，道理很简单，经济发达，人们生活节奏较快，若在花纹上多做文章，生产率就会降低。产量跟不上，就没有竞争优势，遭受经济损失。

　　说到这里结论似乎很明显了：按经济影响生活节奏的逻辑，当今社会也处在一个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，注重物质需要而轻视内心需求也是难免的了；而按个人顺应社会生活节奏的逻辑，人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把握自己所处环境的生活节奏。

　　然而，生活的节奏从来就不是那么和谐一致的，总会有某些人，在某些时间，某些地点，对某些东西的需求不是那么恰到好处的，所以人们永远地处在抗争与妥协的边缘，感叹和艳羡那些红极一时的佼佼者，同时忽略和冷落那些不为人知的凡夫俗子。